方言是甚麼？主耶穌升天之前就預告，信的人將要說新方言(可16:17)，可見方言必有它存在的意義。這預告實現在使徒行傳五旬節聖靈澆灌後，門徒蒙聖靈所賜的口才，說起別國的話來看到，方言是一種存在的語言，是別的國家的人能夠聽懂的(徒2:4~11)。方言也不只是某一特定地方的話，而是有別於本地，各地的語言都有可能。說的人不知道他說的是甚麼，只有方言當地的人聽得懂。如果神賜給教會有翻方言的恩賜，這人雖不是方言當地人，卻也能作翻譯，翻出那個方言的意義。
「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，按著聖靈所賜的口才說起別國的話來。」(徒2:4)
五旬節聖靈澆灌下來時，門徒都被聖靈充滿，按著聖靈所賜的口才說起別國的話來。這裡「別國的話」就是聖經其他地方有提到的「方言」。那麼，方言是不是一定就是地球上某個地方的語言呢？恐怕也未必。保羅也提到除了萬人的方言以外，還有所謂天使的話語(林前13:1)、樂園隱密的言語(林後12:4)，在人聽來也算是方言了，但不是地球上的語言。除了神賜給翻方言恩賜的人以外，地上沒人能聽得懂。神會不會賜給人這種不屬於地上語言以外的方言，我們不知道，也不敢輕易武斷否定別人說的不是方言。
方言這個題目，一直在基督教裡面造成困擾。有些肯定方言的教會，就認為方言很重要，是神給人的重要恩賜，是聖靈充滿的標記。並且寫新約聖經的使徒，都是說過方言的人。而反對方言的教會，直接將說方言的教會，冠上了「靈恩派」的名稱。他們能根據聖經，指出哥林多教會注重方言，但是裡面一團亂，保羅也說他們是屬肉體的。他們也可以指出近代注重方言的教會，裡面道德的亂象，甚至說那些只能稱作舌音，根本不是聖經上說的方言。進而得出結論：現今真理已經啟示得全備，神已經不要人說方言了。
要探討這個題目，還是要回歸到聖經。我們研讀聖經，總要有一個心態，就是我不真懂的地方，就不要人云亦云或妄下定論；我沒經歷過的真理，就多聽經歷過的人的說法。我們要知道，神不會將一些沒有用的東西，放在聖經裡面。就如人類長年以來，以為人的盲腸(闌尾)是沒用、多餘的東西，直到近代，科學家才發現盲腸能製造和保護消化道內的有益細菌。神既然將方言出現在聖經裡面，必定有它的功用。我們對方言的研究，主要是要知道它在聖經拼圖裡面，應該是放在怎樣的定位。
要認識方言的定位，就必須從哥林多前書來查讀。哥林多教會是一個注重恩賜的教會。而方言在哥林多教會被過度高舉了，造成了混亂。寫這本書信的使徒保羅，他並沒有直接否定說方言，並且表白他自己也說方言，並且比哥林多人說的更多。因此，他有資格來教導哥林多人關於方言的事。同時在他解釋的時候，也解開了方言的奧秘。我們先看這節:
「我若用方言禱告，是我的靈禱告，但我的悟性沒有果效。…我要用靈禱告，也要用悟性禱告…。」（林前14：14~15）
這裡明確的提到了用靈禱告和用悟性禱告的不同。「方言禱告」是人的靈直接向神禱告，「悟性禱告」是用心思可理解的言語向神發表的禱告。在14節似乎也暗示了神更看重悟性禱告中能讓人的悟性得著長進。神看中悟性，是因為人屬靈的智慧悟性是認識神旨意和認識基督的重要器官(西1:9、2:2)。生命長大需要悟性不斷的被更新和長大，最終能有基督長成的身量。神渴望神的兒女都是生命長大成熟，能和神親密的交通，也能與神同工。那麼，神為什麼還要賜給人方言禱告？因為，我們要知道，上述的生命成長過程是相當緩慢的。如果聖徒都要等到生命長大成熟才與神同工，那麼神要福音要傳遍居人之地的心願，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日了。要解決這個問題，神就賜給人方言的禱告作為變通的辦法。讓那些生命還不成熟但有心願、有迫切為神傳福音的聖徒，雖然他的悟性(思想、屬靈知識)搆不上他工作的需要，不知道如何用他的悟性來禱告神。神就願意賜給他方言禱告，越過了他的魂(悟性)，讓他直接用他的靈向神禱告，操練靈的剛強，能以與神的靈聯合，直接執行神的旨意。
要徹底了解方言這個題目，一方面要細讀聖經中的真理，一方面也要參考實際有方言恩賜的人的經歷。從聖經上來看，方言是人的靈向神禱告(林前14:2、14)。這種情況特別發生在有醫病、趕鬼需要，參與屬靈爭戰與魔鬼摔角的時候。雖然這人對聖經不很清楚，禱告了甚麼他也不知道。但他每一次的方言禱告，都是他的靈接觸是靈的神一次，都是在造就自己(林前14:4)，操練人的靈剛強。在坊間多有論著，說明了用方言的禱告，對發展屬靈的恩賜，有莫大的助益。所以說，方言禱告是應付神福音的需要，尤其是面對黑暗的權勢特別明顯的地方。在非洲、中南美，以及世界上較偏遠角落，文明程度較低的地方，福音的傳揚，靈恩派的工作都比較有成效。
神賜給人方言，是為著福音工作特殊的需要，來剛強人的靈（林前14：4），但是對人的悟性卻沒有果效（林前14：14），因為他的悟性並不了解他禱告了甚麼。生命的長大需要悟性的更新，也就是需要人認識神的旨意和意志的順服，這是人的魂裡的工作。方言能造就自己的靈，但對生命的長大(主要在魂裡)卻無直接幫助。但如果方言能翻出來，就不一樣了。因為那是人的靈直接從神得的啟示，沒有經過人的心思被打岔。方言往往講說天上各樣的奧祕(林前14:2)，如果能翻出來，當然可造就教會，甚至高於用悟性教導(林前14:5)。但若不能翻出來，就對教會無益，就不如用悟性說話教導人了。
方言的恩賜不能幫助自己生命長大，但是對於神的工作還是很重要。所以保羅自己是一個說方言的人，並且說的很多(18節)。也希望哥林多聖徒看重方言，也願意他們都能夠說方言(5節)，勸那些不說方言的人不要禁止方言(39節)。因為方言能造就他們的靈，是為著屬靈的事工的需要。在保羅的觀念，方言不是不好，神所恩賜的都是好的，只是要正確的運用。
說方言的聖徒，在自己工作中看到神蹟奇事，若生命沒有相對成長，往往會產生驕傲；另外，若生命不夠老練，恐無法分辨神蹟奇事到底是出於神，或邪靈的假冒，最終可能成了撒但的工具，吸引更多人離開生命的路線。因此一些靈恩派教會的亂象，常被人詬病，也就成為傳統福音教會拒絕方言和醫病趕鬼恩賜的藉口。保羅對於這種亂象的處理，首先他願意聖徒都說方言(林前14:5)造就自己，但若無翻譯方言的恩賜同在時，就只限於個人私下說方言，而不要在聚會中說方言。他知道魔鬼也懂方言，若在教會中無翻譯方言的人時，當魔鬼用假方言藉著人的口咒詛教會，聽不懂方言的聖徒可能還在那裏說阿們呢!所以在教會性的聚會中，他鼓勵人多用悟性的教導(林前5: 19)。
對於方言的本質，和它的利與弊清楚以後，我們就知道方言該有的定位。方言並恩賜有助於福音的工作，但不能因會說方言，就自認為高人一等，失去可能會被仇敵攻擊的戒心。追求生命應該是更重要的。在悟性中認識自己的肉體、認識十字架、以及對神的認識，才是造就教會最重要的功課。得人和造就人，是教會兩方面都不可少的。
關於方言二三事(一)
筆者所在的教會，在傳統上被認為是福音派教會，但筆者個人並不排斥其他教會對聖靈恩賜的追求。只是認為基本上，應該有真理作基礎，對於聖靈作工的基本原則應有認識。否則在追求聖靈的過程中，將超然的東西都當作是聖靈作的，難免不受邪靈的欺騙。聖經上所講的，很多事情背後，都有一些更深的道理在裡面。
在傳統福音派教會，最被詬病的就是死沉，缺少聖靈的工作。以筆者個人過去的經驗，在毫無變化無盡的真理追求裡面，總有一些時候會覺得裡面枯乾、追求乏味。這時喜歡看一點靈恩的書籍，確能幫助自己重新得力，看到神既然能在其他聖徒身上如此新鮮活潑的同在，並顯出祂的大能，就又能舉起下沉的手和發痠的腿，得著鼓舞再站起來繼續追求。對於屬靈書籍的選擇，筆者個人的原則是，如果書本的內容不違背真理，又能製造我們裡面的渴慕更加追求主，都是有聖靈許可的屬靈書報。
靈恩派的書裡面，確實有很多神蹟奇事能吸引人追求聖靈的恩賜。有一段時間，筆者也花了不少時間閱讀研究，甚至覺得這才是一條屬靈的捷徑，深深被吸引。從靈恩的書中也看到，對靈恩追求者來說，方言是一個利器，能幫助人快速發揮屬靈的恩賜。而教會的增長，和世界各洲尤其是較蠻荒地方傳福音，靠著醫病趕鬼和各樣的神蹟奇事，都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方法，裡面都少不了用方言禱告。例如韓國最大教會的趙鏞基牧師，是一個在屋內或行走路上，時時都在用方言禱告的人。在五十年代他們從五個人開始聚會，到現在穩定聚會的約有八十萬人，一年來去的有一百萬以上，都拜各種神蹟奇事之賜。
然而，方言的本質，在所謂的靈恩派他們當中的書籍裡面，鼓勵大家說方言，卻一直沒能找到各方面都說得通的解釋。有一點像當局者迷，他們會用方言禱告，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筆者是直到後來再細讀聖經和倪柝聲弟兄著作的說法，參考靈恩派他們的經歷，最後才對方言有了較多的瞭解。也覺得先真理、生命而後恩賜，是比較一條正確穩妥的道路，才是神命定的路。
說一點題外話。筆者在職時是在工程顧問公司服務，大部分時間是借調在台北捷運局總顧問計畫工作。這計畫是捷運局和筆者所屬的顧問公司兩年簽一次約。有一次合約條件有爭議，無法馬上續約，就暫回原公司待命。在那半年時間，主安排筆者坐在一個技術部門的資深同事旁。他熱衷於屬靈事物。那時正好是美國葡萄園團契興起，影響到世界的所謂聖靈第三波運動方興未艾。之前當這些成員訪問香港時，這同事也參加了。據他自己說他學會了方言、醫病、趕鬼這些恩賜。他在辦公室宣揚主名，在滿載的電梯中向同事傳福音，碰到公司董事長也毫無懼色傳福音，這一點是筆者滿敬佩的。可是在與他單獨的交通中，若有些歧見時，就感覺他不可一世。他所在的教會，是一位在基督教界很有名氣的牧師，他也毫不放在眼裡，時常找問題刁難他。筆者和他談真理，只要和他認知的不一樣，筆者引用一些屬靈人的解經他也不屑一顧。只能說，這位弟兄裡面滿了驕傲。有一次他代表公司競標一個案子，成功以後，在辦公室固然大聲宣揚主的名。但是，在語氣裡面好像他能支配神，神聽他的禱告。筆者私下試著考問他，如果競標對手公司裡面，也有一位虔誠的基督徒在禱告這案子，那麼神會聽誰的？他毫不遲疑地說:當然聽我的。筆者語帶諷刺的回他(當然不太應該)，公司把你擺錯了地方，應該把你擺在業務部!後來一位基督徒同事的妻子得了血癌，筆者試著介紹這位據他自己說有恩賜的弟兄去協助按手禱告，有點想看看所謂的醫治恩賜。在按手禱告過程，那病人也說感覺有熱流降下，她也相信神會醫治。但遺憾的是，至終並未能看到醫治的神蹟。神讓筆者遇到和認識了一些事情，筆者相信那一段工作空檔的時間是神特別的安排。
方言二、三事(二)
方言除了是加強人的靈，以應付工作需要以外，過去在靈恩派書籍裡也曾讀過，傳福音者到了一個陌生地方，碰到邊界軍方的盤問，情況甚為緊張，神就給了一個聖徒說方言的恩賜，說起該國的話，應付了當時的需要。或是遇到某為聖徒或福音朋友，甚為渴慕神，但語言不通，神也給祂的僕人用方言的恩賜，應付了當時飢渴人的需要。這種情況就和林前十四章所討論的方言有所不同，應該歸類為神蹟奇事了。
靈恩教會在聚會中對於方言的過度推崇和濫用，也常為傳統福音派所詬病。一方面不合於林前十四章的真理；一方面也可能有很多聖徒基於群體的壓力，胡亂說一些聽不懂的話，也就蒙混過去了。也就是說，靈恩教會也可能有很多假方言的充斥。但某教會接受的到底是真或假方言，由於說出來的話沒有人聽得懂，外人也不該武斷的認可或否認。
為何靈恩派沉迷於方言，方言實際對教會的屬靈益處是甚麼？較具體的情況，筆者曾訪問過一位熟悉，近期才得著方言恩賜的聖徒。在交通裡筆者相信他所經歷的是真的方言。他說他曾參加過一所教會，是重視內在生活的教會，牧師會說方言，也常向聖徒分享方言的好處。這位聖徒曾接受該教會牧師的按手禱告，有渴慕得方言的恩賜，但並沒有得著。直到他因工作關係離開了這教會之後都沒得著。但他仍是愛主，喜歡親近神。有一天他迫切禱告求問神，為什麼神不給他這恩賜，神給他的回復：你現在不需要方言。後來他仍堅定持續操練內室禱告，有一天他向神求：渴望能和神更親更近。在那一次禱告之後不久，他莫名其妙的就會方言禱告了。筆者問他，學會用方言禱告之後，給他實際的益處是甚麼？他整理的答案是：1.以前在教會性禱告的時候，內向沒法完全放得開，經過操練方言禱告後就除去了障礙。2.以前裡面有啟示的時候，較沒法完全張口表達，經過方言禱告後，似乎得著口才，感覺發表就容易多了。3.親近神變得較以往容易。4.能更多聽到神的說話。另外，他以往習慣在晚上親近神，早晨覺得較累不易集中精神。但是，有了方言禱告，即使早晨頭腦不清，也都可以用方言禱告，禱告完後神清氣爽。
確實，方言禱告是人用靈禱告，可以加強人靈的功能，脫去人魂的自覺。同時也不受肉體軟弱的限制。所以保羅鼓勵哥林多聖徒：「我願意你們都說方言…」(5節)，有其內在意義在。靈的禱告是不受魂和體的限制，所以有些有方言經歷的聖徒就認為，保羅說的不住的禱告(帖前5:17)，就是從人的靈作方言禱告，可以不受心思的影響，不中斷的朝向神禱告。好像人可以一邊用體開車一邊用魂聊天，開車的本能動作不受心思影響；同樣，人可以一直用靈禱告，而魂從事正常生活。保羅是說方言很多的人(18節)，當他寫不住的禱告這樣的經節，就是他本身的實行。他單獨禱告時是不是都用方言禱告，聖經沒寫，我們就不得而知了。
寫新約聖經的使徒，大多是會說方言的。主耶穌告訴門徒聖靈降靈時，他們會說新方言(可16:17)，使徒們在五旬節後也領受了方言(徒2:4)，那時使徒們生命不夠老練但仍能有能力積極傳福音。如果以現在基督教對教會的分類法，主耶穌和保羅、彼得…所行的聖靈恩賜，他們似乎都是屬靈恩派？但是他們對真理的認識，也都是最透徹的，更屬於福音派。所以，教會應該是平衡的，不應該在福音派或靈恩派這天平上失去平衡。
保羅願意哥林多人「都」說方言(5節)，但也指出，豈「都是」說方言的(林前12:5)。有沒有矛盾？沒有!人要有這樣屬靈恩賜的渴慕，但神給不給，是照著祂的旨意。方言好像很重要，但主耶穌、弟兄會的弟兄們、來到中國的傳教士、民國初年中國興起的傳道人…，還有很多屬靈人，也大都沒說方言。筆者的解釋是，他們真理夠清楚，他們的悟性搆得上，神託付他們的，主要是真理的開啟。當偶然需要醫病趕鬼時，他們知道怎樣應付仇敵，取用基督的得勝，神直接啟示他們當如何行就夠了。而當初第一代的使徒，真理還未完全啟示出來，為著工作的需要，神就越過他們的魂，直接用他們的靈工作。而保羅的真理夠清楚，為何還要說方言？只能說，他說方言可能是在服事的早期，或者他屬靈爭戰的工作量太大，魂和靈都需要剛強，才能應付那時代的需要；同時，神用他作為聖經的重要作者，他必須要有全備的知識，不論是福音的或是靈恩的，神都讓他經歷。
願我們都能有一個開闊的心，接納神所接納的，渴慕神要我們渴慕的，不排斥或故意輕看神所沒有給我們的恩賜。